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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1页)

苏家的案子,很快就判了下来。

我亲自拟的罪名,大理寺和刑部连审都懒得审,直接就定了案。

苏盛和柳若兰,被装进猪笼,在当初他们认亲的那个闹市口,沉了塘。

行刑那天,据说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去围观了。

人们议论着苏家的忘恩负义,议论着苏盛的狠毒,也议论着柳若兰的可悲。

当然,更多的是对我这位九千岁的敬畏和恐惧。

苏大强和王氏,则戴着枷锁,被押解着,踏上了去往极北苦寒之地的流放之路。

据说临行前,王氏疯了。

她逢人就说,她有个当大官的儿子,是九千岁,他会来救她的。

可直到流放的队伍消失在京城的城门口,她口中的那个儿子,也未曾出现。

至于张承恩,他倒是走得很快。

圣旨一下,他连家都没回,便在御林军的护送下,踏上了去岭南的路。

他的政敌们,弹冠相庆。

他的同僚们,噤若寒蝉。

一场原本针对我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成了最大的赢家。

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还顺手清理了门户,更是在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面前,立了一次天大的威。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小觑我这个阉人。

再无人敢在背后,议论我的出身。

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司礼监值房里,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痛楚,时刻提醒着我,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我摸了摸小腹上那道丑陋的伤疤。

这里,曾经是我作为人的根。

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无。

我得到了权势,得到了敬畏,可我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给我续上茶。

“干爹,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他是我新收的干儿子,叫小安子,眉眼间,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我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满心以为是去宫里当书童,却被送上净身台的少年。

“小安子。”

“奴才在。”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安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回干爹的话,奴才愚钝,不知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奴才只知道,能伺候干爹,是奴才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活着,能好好地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求了。

还谈什么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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